编者按
此前笔者发表有青海作家葛建中的文学评论博客,为了更进一步从日常生活中了解作家,特此编发青海老作家察森敖拉前辈的文章。这篇文章与笔者的评论《葛建中:读行青藏的长旅》一并由《青海湖》月刊作为2011年11期青海作家推介发表。

青海作家察森敖拉
“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”,每个人或自觉、或不自觉地有自己人际交往的“圈儿”,也叫“朋友圈儿”。我虽是个平庸之辈,但对交友的条件却比较“挑剔”,所以朋友并不多,但葛建中算得上是我一位可交往的朋友。
二十多年前因工作关系我和葛建中走到了一起。最初的印象是,他是一个谦谦君子。他话语不多,几个人在一起聊天时,他更多扮演一名“倾听者”的角色。也许是一种时代风气,也许是政治运动留下的“后遗症”,当时单位是非比较多。而我对那些背后论人是非者也十分厌恶,不愿与这样的人为伍。而每逢谈及他人是非时葛建中始终保持沉默,甚至有人从他口中掏话他都缄口不语。我赏识他的这种做人德行,跟他的交往不断增多。
常言说“酒逢知己饮”。我喜欢喝上几杯,早些年更喜欢猜拳行令、喝五吆六地凑热闹。但又不愿跟本单位同事一起喝酒,怕遇上酒性不好的人喝多了惹是生非。再一个是非多的单位酒桌上最容易闹矛盾。跟建中喝酒,我酒量不如他,他属于“拳高量大酒性好”的豪饮型,而我喜欢小酌。喝到酒酣耳热时他变得十分健谈。他向来谈论的话题总是围绕创作和学问,绝少涉及人际关系中的是是非非。当处于酒醉状态时他的情绪亢奋而口若悬河,甚至彻夜长谈而不显疲倦。饮酒时他还有一个喜好就是唱歌。他的声音虽然并不高亢嘹亮,但略带沙哑的音色很有磁性。他对藏族歌曲情有独钟,除藏族歌曲外,我还从未听过他唱过其他歌曲。他还能用藏语唱藏族歌曲。他把一首首藏族歌曲用他那略有沙哑的嗓音演绎的别有韵味。《妈妈的羊皮袄》这首优美的藏族歌曲我第一次听就是在酒场上听他演唱的。
作为诗人和作家,葛建中既富有才情而又勤奋执着,故而他不断有新作问世。他创作的题材广泛,体裁多样,尤以诗歌、散文和评论见长。值得一提的是,葛建中对藏文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细心的读者定会发现,他写的绝大多数作品都与藏族和藏文化有关。谈起藏传佛教和藏文化,他会津津乐道、如数家珍。一个祖籍在汉文化发祥地之一的河北汉子,何以如此钟爱藏族文化?我一直都百思而不得其解。而一向做人低调、不肆张扬的葛建中从不主动向他人宣示自己的经历和家族的往事。在以后的多次交谈中才从他口中得知,他父亲是解放初到玉树草原“建政”的干部,属于“老革命”。而年幼的葛建中曾随父亲在纯藏族聚居的玉树草原待过若干时间。也许是他父亲高境界的思想影响,也许是藏民族善良品格的感染;更可能是两种因素的共同作用,在葛建中幼小的心灵里对藏族留下美好的印象,以致后来对藏文化产生好感和浓厚的兴趣。他身居古城西宁,出行经常是向西,不畏严寒,不怕缺氧,三番五次地在雪域高原游历。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对藏族歌曲情有独钟,为什么会唱不少藏语歌曲。
他于2009年出版的作品集《最后的藏獒》中绝大多数篇章都与藏族和藏文化有关。该书的封面设计和配发的摄影作品展现的也都是藏族风情、藏传佛教和雪域景观。以标题作出名的这篇文章,写的不仅仅是藏獒和高原物种的濒临灭绝,更主要的是警示人们,在现代文明冲击下的藏文化在日渐淡化和被遗忘,字里行间透出扼腕叹息和淡淡的忧伤。若干年前,我受一家杂志社的委托要去玉树组稿。因为是第一次去遥远的玉树草原,不免有种只身出行的孤独感。我试探着邀请葛建中作伴同行。让我喜出望外的是:他非常高兴地答应了。那时去玉树的路况很差。我俩乘坐在脏兮兮的双层大轿车里,一面喝酒一面颠簸在泥泞坑洼的道路上。他不只是给我做伴,还当了我的向导,一些主要的景点都去了:文成公主庙、玛尼石堆、结古寺……他到玉树就像到了故乡一样开心。的确,从感情的角度讲,玉树能称上是他的第二故乡。
葛建中先后供职的单位虽然与文学艺术有关,但他并不是职业作家,有自身的本职工作,文学创作只是业余之事。处理好文学创作与本职工作的关系是件不容易的事情。从事业余文学创作的作者在单位同事中评价都不太高,如果征求领导的意见,十有八九都会摇头。甚至会说:你们要是要就调走吧!说实在的,一旦知道是一个业余文学作者,很少有单位愿意接受。我曾当过中小学教师,担任过政府部门的秘书,后又做过管理作家的小头目,我不止一次地考虑过这一问题。得出的结论是,除了性格关系外,文学创作和行政事务的思维方式不同。处理行政业务主要是逻辑思维而文学创作要靠形象思维。前者常常是理性的思考问题而后者则情绪化的思考问题。由于爱好追求和工作性质的不同,文人的“随意性”多于“规定性”。这种做人和对待工作的方式与行政单位对工作人员的要求相悖。因而文学作者便有了“文人无形”、“闲散文人”等头衔。我自己是个文学作者,每当看到业余作者在本单位混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时心里总不是滋味。我曾在私下不止一次地对业余作者出主意,希望他们创作的同时做好本职工作,在单位树立好自己的形象。对一些文学写作的年轻作者我建议他对创作成果不要张扬,甚至主张用笔名或化名发表作品,不要让单位领导知道你在搞业余创作。但也有把文学创作和本职工作处理得很好的,葛建中就是其之一。
多少年来,在单位他扮演着一个忠于职守的干事角色。领导布置的任务他总是有头有尾、善始善终地完成。单位虽有好几个人,但有事领导总喜欢找葛建中。在部门之间也经常叫他来参与和筹建一些活动。正由于此,单位领导干脆把他调到办公室,并委任以副主任,于是他进入了一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事务圈子,几乎没有时间参与文学活动。但这并未影响他的文学创作,新作不断“出炉”。我觉得除了人品和思想境界之外,善于转换思维方式以做到本职工作和文学创作两不误这是一种能耐。后来有好几个外单位想要他,他最终选择了目前供职的这个单位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我国传统的专业作家制度正在消失,今后的文学创作都是“业余”,除非你想当体制之外的自由撰稿人。我希望业余作者能从葛建中的身上汲取到某些启迪。
有些人说“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”,“一个人就是一个宇宙”。这些说法我都赞同。但我更愿意把人比作一部书,并且是一部多主题、复调式的书,不同的人会从不同的角度得出自己的理解和评价。像葛建中这样从事文学创作,出了大量作品的作家更是一部沉甸甸的厚书。
我读葛建中这部书只是个人的见解,可能有误读的成分,或者还远没有读懂。但这丝毫不影响从不同的角度曲解读和评价这部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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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族作家察森敖拉
1967年开始发表作品。著有长篇小说《头号凶手》,小说集《博音河哟水晶晶花》、《祁连游牧仔》、《远方的小客》(合作),中短篇小说《被拒绝的吻》、《你也是蒙古人》、《鸽群》等。《祁连游牧仔》获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,中篇小说《你也是蒙古人》获《民族文学》征文奖,中篇小说《博音河哟水晶晶花》和《扎手的刺梅》、小说集《祁连游牧仔》均获青海省政府颁发的优秀作品奖。